□张梓炘

烈火烧透龟甲的硬壳

先民以刀为舌，向苍茫发问

风雨，丰歉，生死，四方吉凶

人间未解的惶惑

都压进骨质的纹路里

洹河漫过商代的台基

那些短画与折笔

不是夸耀的碑铭

一群直立行走的人

在火光里，把未答的问

一画，一画，刻进骨头

羑里

孤墙圈起一方囚隅

七年幽居，不见山河辽阔

阶前蒿草，岁岁自生自落

人在笼中，静观昼夜消长

看阴晴在石阶上爬行

桎梏锁住腿脚

却松开捆在心上的绳

一卷易象，不授权谋

只教人何时该停，何时该等

风掠过残垣，草木垂首低吟

被困过的人

听得懂天地无声的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