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君
一年一度的端午节到了。记得小时候过端午节,母亲总是包饺子,因为我们老家不产稻米,更不产江米,对吃粽子没有概念。20世纪70年代后期,开始有人卖粽子了。不过,粽子是小米做的,里面有枣,放在一个大木板上,像卖切糕一样,要多少切多少,然后用一节高粱秆把切好的粽子插起来,递给买粽子的孩子们。但更多的家庭是买不起的,见孩子们馋,大人在家里也像熬小米干饭一样放上红枣熬一锅。不过,孩子们还是觉得人家做的好吃。
端午节是在麦收前后,生产队还不到分小麦的时候,新麦下不来,白面就有些金贵,所以大家都提前准备过端午节吃饺子的白面。端午节是一个重要节日,每家每户都要过,特别是孩子们,几天前就盼上了。大人也盼,仿佛每一个节日都是生活中的一个念想,有了这个念想,日子就有了盼头。
等明白端午节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我已经上中学了。那时,我从中学课本里学到了端午节的来历,明白了端午节与屈原的故事,也学了《离骚》和《天问》。但是,中学的食堂这一天不提供粽子,而是提供大包子。学校里每逢节日都提供大包子,羊肉馅的,咬一口顺嘴流油。也有嫌贵不吃的,就买个白馍,三口并作两口吃进肚里,也算过端午节了。
参加工作以后,我每逢端午节都吃粽子,粽子是江米做的,里面的配料五花八门。我掂着买好的粽子回老家时,邻居都投来羡慕的目光。他们仍然吃着饺子,母亲也依然包着饺子。他们把粽子当成点心一样放着,也有当作礼品来回走亲戚的。母亲总是给我盛上满满一碗饺子,仿佛不吃饺子就像回老家没有吃饭一样,粽子不能成为主食。
如今,母亲已经80多岁了,每年端午节我都回老家看她。我掂着粽子和艾草,母亲早早地把饺子包好。她不明白艾草的用途,埋怨花钱买把草干什么。我说:“辟邪。”母亲说:“都是迷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