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素敏

又是一年春天，春阳暖暖，春风柔柔，春意铺满天地间。绿或浓或淡，流淌在田野；花各色各样，开在大街小巷。花儿黄的娇艳、粉的温婉、白的纯洁，争奇斗艳，原来暗沉沉的街道一下子流光溢彩，让人在目不暇接中倍感惊喜。

每每此时，注视最多的还是学校办公楼前那株高大的海棠树。从枝丫萌动到花苞鼓胀，再到盎然绽放，好像也就那么一转眼的工夫，它突然变得高大而端庄，热烈而明艳，远望云蒸霞蔚，衬得年代久远的办公楼神采奕奕，又像新娘着凤冠霞帔，在阳光下仪态万方。

海棠垂垂的花枝之美，在东风轻拂下显得姿态婆娑，而海棠花未开深红、半开浅红、全开粉白的层次美，在阳光下光影重叠，让色彩更多变。那种颜色，从桃红到粉红再到粉白，由浓及淡，层层推开，像极了舞台上青衣描摹的脸庞，朱唇轻启，春面含情，一下子将春的娇羞描摹得淋漓尽致。

海棠开到鼎盛时期，花朵簇拥着枝条，满眼的粉白，浓浓淡淡。轻风拂过，树上似有千万只粉蝶翩翩起舞，那怒放的力量真是洋洋洒洒。偶有花瓣不胜风力，随风飘扬，又写了一地的诗行。

与这株海棠相识多年。从前它立在操场东侧，与西侧的桂花遥相呼应。每逢春天，花瓣凋零，孩子们也有惜春伤春之感，纷纷跑到树下捡拾花瓣，簪在头上，装进衣兜，夹进书本。批改作业之际，不经意间就有片片花瓣飘落。有的孩子会把花瓣泡入水中，瓶大的成了“花茶”，瓶小的美其名曰“海棠香水”。

天气渐热，海棠褪去一树繁花，葱郁的枝叶在操场上投下一片绿荫，那是孩子们游戏的天地。细雨轻洒，海棠撑起绿伞遮住了小雨滴，不耽误孩子们嬉戏。

秋的季节，海棠果渐渐变黄变红，从绿叶中展现出俏丽的身影。一阵风雨过后，海棠果跌落到地上，成了孩子们研究的对象。好奇的孩子用清水洗洗，还用牙齿轻咬，感受它果肉的丰腴与淡甜。

后来操场扩建整修，海棠被移栽到办公楼前。它萎落了一个季节，让人心生怜惜，可是次年又生机勃勃，将满树的繁花呈现到人们眼前。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升旗台上的国旗一次又一次升起，迎来新生入校，又送走学子别离，一届又一届的毕业生站在它的下面，留下了珍贵的合影……

海棠树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地生长，枝条旁逸斜出，充满了自由奔放之美。苦于办公楼前的玻璃风起时哗啦作响，出于安全的考虑，海棠树的树冠几乎被整个切去，那个春天，满树的海棠花跌落到地上，让人心疼不已。

第二年枝条新发，海棠花稀稀疏疏，让人怅惘不已。花落花开，冬去春来，海棠的枝叶又伸到三层楼那么高，恢复往日神采。

不管是移栽之痛还是削冠之苦，淡淡的春风里，海棠总是微笑不语，积蓄力量，奉献一树又一树的灿烂。虽然海棠无香，但胜在姿态娇柔，美在坚韧不拔。愿做一株海棠，无论何种境地，都不负春光，让生活一路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