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宁
南大街的砖瓦,正抖落积年的旧尘,
旧城改造的热乎气里,裹着老城要新生的劲儿。
东南营那棵古槐,把岁月都蜷进空心,
裂痕里钻透的新绿,
是二百六十年没凉透的呼吸。
指尖刚碰到昼锦堂的飞檐,
就想起这是韩琦守相州时盖的堂舍。
从前他和范仲淹一起扛着庆历新政的星火,
凭铁骨撑着朝堂、顶着西夏的兵锋,
更揣着一腔热肠,护得相州百姓安康。
风从雕花斗拱间溜过去,
竟驮来北宋的月光,
还裹着《安阳集钞》里漫出来的墨香。
麻段烧鸡的卤香漫过巷口,
啃一口鸡爪,啜一碗粉浆饭,
夹一筷煎皮渣,舀一勺筲灌肠——
这一口口烟火,正嚼碎老城半段诗篇。
文峰南街的槐树还在举着浓荫,
我踩着青石板的皱纹慢慢走过,
每一步都像叩击时光的大门——
原来古韵从不是封存在橱窗里的标本,
是古槐新叶,是卤香绕梁,
是砖瓦间生长的,鲜活的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