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兴舟
这段时间一直在病中,几乎没有动笔写东西,但时间的富裕让我拥有了大量的阅读机会。前一段时间,有朋友给我介绍焦文学的作品。就这样,焦文学的诗文集《被捡起的时光》便成为我在这段时间里反复品读的作品。读后觉得焦文学的作品类如小品,再加上诗文间隔,布局也很巧妙,很适合我的阅读习惯和审美趣味。焦文学的作品似乎是我阅读过的文学作品中的一个变数,集子里的文章时而文,时而诗;时而舒缓细流,时而惊涛拍岸;时而沉默如翁,时而欢快如童,让我时而惊奇,继而愉悦,再而击节,终而沉思,时间久了,又有了些迷惑。
焦文学,我是不认识的。对焦文学的文学印象全是从作品中来的,所以谈得可能抽象,或许会陷入片面化,但来自客观的分析和认识会减少很多的主观偏见,从而更接近真实。
真实是散文的生命。焦文学的散文篇章给我最突出的印象就是真。真实的内容,为文的真诚,感情的真挚,带着真情去写作,体现出的是真情实感,而不是虚情假意。
从焦文学的作品中可以看出她对文学的挚爱,她对每一篇、每一句甚至每一个字都倾注了浓浓的情感,像是把自己情感海洋里打捞出来的精美石子垒砌成一道亮丽风景墙,斑斑点点皆是情感的高度浓缩。焦文学热爱文学创作,她的经历和职业使她更加亲近文学。她在《自序》中说:“小时候就有一个梦想,希望自己长大后能像父亲那样把文章发表在《人民日报》这样的报刊上。”“从来没有停留过对文学写作的追求和梦想。”岁月流逝,职场变化,寒来暑往,她对文学的那份初心、那份情感永远不变,奔波如歌,像追逐太阳的赤子,满是辉煌!
焦文学的散文谋篇布局和词语运用很有特色。《等你那么久》构思巧妙,这个题目本身就是一个甜甜的娇嗔,将所写之事与主旨形象地贴合,给人以生动又美妙的感觉。这样的结构在集子里不是个例,虽有斧凿之痕,却成就了一种美学意象。集子里的散文很多是写人、写情感的,以文立心,目击成诗,写得独特而有意味。但因人物、事件和地点的不同,表现出来的感情与感情又大不相同。如《冬至忆事》中的吃饺子、《印花布艺》中的印花包裹单、《车轮滚滚永向前》中的织锦缎棉袄,虽都是写骨肉亲情的,但表达的情感却不一样。母女情是从小到大在母亲身边磨出来的、泡出来的、惯出来的,比任何情感都浓密、细腻、琐碎、朴实,写这样的文章最易致流俗,写得散,写得碎,写得花开叶散、漫天飞云,但焦文学却能在纷繁中抓住最纤微的情感点,让母亲的形象凸显出来,使文章筋骨分明,没有啰唆琐碎之嫌。焦文学散文的用词准确、贴切,极为精心、精准,显示了她深厚的文学功底。她的文字也简洁明朗,很有力量,很有精神,有磐石之韵,但单纯的文字还不是文学,只有每一个字、每一个词准确而巧妙地排列成行后,经过糅合和再生才有新的生命,才能产生独特的美。我们可以依赖焦文学文中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词甚至每一个标点的组织,从她文本复杂而纷繁的景况中找出那一个陡峭而隐藏的“思想”来。为什么我要热衷去寻觅她散存文中的那若有若无捉摸不定的“思想”呢?因为我相信,风格即思想。思想决定着风格,同时风格也是其思想的艺术表现,此乃文之所以如此写的必然,也是创作个性化的缘由。焦文学的散文惜墨如金,字字句句都蕴藏着丰富的含义,除了语句的短促之外,亦有灵感闪烁的匆忙。某些似乎精神孤洁的自喜与理壮形成她为文的底色与底气,从而形成了自己的腔调、语言和表达方式,抒发出了自己在文学创作上的独特气质和秉性,产生了朴素而平易的吸引力,观点鲜明,论述犀利,但不咄咄逼人,相反,如激流展缓,汩汩而见妩媚。
读作品是与作者的一种分享和共鸣。焦文学这本集子让人几乎忘记了欣赏文学的技巧,就不由分说地沉浸在她诗文的至真至诚、至爱至美的澄澈中,感受到那些比喻、描写、细节、跳跃、联想、趣味、诗意、画面的魅力,谁能说这不是一种审美上的享受呢?作品是一种传授,没有一个作者不希望自己的作品得到传播,且能从中得到一些启发和收获,但这一切决定于作者的阐释与叙述,决定于读者的阅读与欣赏。如果你能静下心来,细细品味,慢慢理解,就会更多地品出焦文学营造的文学世界的玄妙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