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庆云
安阳广播电视台的姜缨,是我30多年的老朋友。上班时她爱岗如命,工作中总有一种矢志不渝、锲而不舍的毅力,不怕困难、追求卓越的精神。退休后,她好像沉入茫茫人海、渺无声息了。虽然我们相互加有微信,但朋友圈大了,似有远在深山难觅知音的感觉。
忽一日,她在微信上露面了。年岁大了,好友到来,真有“倒裳往自开”的急切心情。我高兴地问她现在忙啥?她说:“硬任务,照看孙子,闲下来,学点古诗。”我说:“看孙子可是重要任务,而学古诗词也是优雅的养生啊!”她问我,我答也喜欢在古诗词王国里漫游。她欣喜地说:“上班时我们是新闻同道,退休后又成古诗学友了。”
后来,她每天发一首古诗词给我,又是学习、又是交流。学习她传的诗、受其启发,有时我也抄古诗给她。如在学了她传的白居易《咏老赠梦得》:“与君俱老也,自问老何如。眼涩夜先卧,头慵朝未梳,有时扶杖出,尽日闭门居。懒照新磨镜,休看小字书。情于故人重,迹共少年疏。唯是闲谈兴,相逢尚有余。”我给她抄了清代袁枚的《遣怀杂诗》(之一):“一笑老如此,做何消遣之?思量无别法,惟有多吟诗。”读着两人的诗,好像两个可爱的文化老头,微笑着向我们调侃进入老境的无奈,以及仍然笑对夕阳的心情。
一次,她给我发来明代唐寅的《画鸡》:“头上红冠不用裁,满身白雪走将来。平生不敢轻言语,一叫千门万户开。”受启发,我给她抄了明代朱元璋的《金鸡报晓》:“鸡叫一声撅一撅,鸡叫两声撅两撅。三声唤出扶桑日,扫退残星与晓月。”读着这些诗,无论情趣、格调、韵致还是表达方式,都能唤起人们的文化记忆或文化“乡愁”,能够在瞬间连接到一条宽阔、悠远的艺术长河。
古人写诗,讲究“有我”之境与“无我”之境。“有我”即有意把控诗之主旨;“无我”即全身心进入诗的意境。我想读诗也然——我们常以“两境”之心体悟并交流每首诗词的奥秘和精髓。一次,她传来袁枚的《苔》:“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苔花不念自身花小色素、自信自立的精神是非常可贵的。我回复了这样几句感悟诗:“牡丹众目睬,愿作阴中苔。不期他人顾,一任随风摆。”
一次,她传来契此的《插秧诗》:“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心地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我觉得这首诗太美了 ,不仅写了景,还写了情;不仅写了感,还写了悟——清净为道,退即向前。诗言志,诗缘情,后两句就是情志。诗有诗眼,后两句可谓诗眼。她为我的感悟点赞鼓励。
姜缨学习古诗词非常认真,资料也多。为了助我更好地领会每首诗词的深刻内涵,在传给我诗词正文后,有时还加释文或注释。一次,我传了元代冯子振的《西湖梅》:“苏老堤边玉一林,六桥风月是知音。任他桃李争欢赏,不为繁华易素心。”她不仅对内文作了注释,还对作者冯子振作了介绍。冯子振是元代散曲名家,自幼勤奋好学,进士及第后,曾先后任保宁节度使、彰德节度使。此诗表达了他不尚虚荣、不慕繁华,保持朴素纯真的品格。读此介绍,让我了解到,在我们安阳历史上的父母官中,还有这样一位了不起的大文人。
学诗使我深深感到,唐诗宋词,不仅是古代的,也是现代的;不仅是中国的,也是世界的。诗词文化如汩汩春水,润泽着人们的心田,升发着心的芳华。庚子年立春那天,姜缨传来南宋诗人白玉蟾的《立春》:“东风吹散梅梢雪,一夜挽回天下春。从此阳春应有脚,百花富贵草精神。”读着此诗,宅家抗疫的我好像被一丝春的阳光温暖着。我反复咏读琢磨“百花富贵草精神”的诗句,啊,春天来了,我们就是春草,我们就是百花。我们要以昂扬的精神决战瘟疫,保卫我们珍贵而神圣的生命。
微信聊天学古诗,从那生动、形象、简洁、含蓄的文字中,我似乎听到遥远的古人的心声,似乎触摸到古人那微微的脉动。从古诗中,我享受到无尽的美,受到“润物细无声”的德与情的滋润。我深深感受到祖国古典诗词,像清流而润燥,犹春风而暖意,如香茗而兴神,似佳肴而当食。优美的古典诗词真乃我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之瑰宝,浩如烟海,无边无际,任我览阅,凭我寻觅。
最后,写以下短句,算是本篇的结语吧:
中华文化诗为奇,
千姿百态令我迷。
青山绿水诗里走,
甜情蜜意梦中移。
哼词唱曲乐趣味,
咬文嚼字品甜蜜。
一部古诗捧在手,
忘却南北和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