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根
一
也许,行走得久了就必须停顿一下,这才是真正的节奏。
也许,端坐得久了就必须舒展一下筋骨,这才符合呼吸的需要。
秋,总是会有结尾的。
而此时,也许会有一些词语,比如:空阔、疏朗、寂静、安宁……
相互传感,相互涂晕,用明快的线条结构着水墨画,一幅,一幅,又一幅。好看,却并不复杂,而且以想象允许的距离避开了喧嚣。
麻雀开始鲜活与生动,在枝头,既是叶子,又是花朵。
大雁南行而去,风从北方吹来,可爱的昆虫已结束寻找,完成了对宅冬而蛰的构思。
许多物事各个就绪,仿佛可以确认,没有被落下。
再看人间所有的河流,无论长短,无论宽窄,皆整装待发,即将由此岸到彼岸,架设规制不同的银白色桥梁,拆除阻碍,打通大大小小的关节。
如果愿意,或者有兴趣,就大胆地预见吧,未来的每一个日子会以怎样的姿态欢悦地畅行,一路无坎坷曲折。
前方的一切,都是被熨平的。
阳光奔腾,激荡着新的句法,书写难以转述的奇异景象。
石头耸立起来,是回归,而不是告别,是宣言,而不是缄默。
拷问大地,一盆炭火就够了,足以托举爱的表达。
原野入梦,沉浸于暂时的休养,但音乐并未停止,因为到处布置着丝弦琴键,未曾折叠的活力,分分钟,秒秒钟,即可激发音符,奏响旋律。
时序虽已步入冬天,长空下,仍有一幕幕明亮,在真切地上演,不曾打半毫米折扣。
是谁,仍在为季节执灯……
二
掀开窗帘,把准备好的语句,都放在等待的环节。
等待,是等待季节大收大放后的某个场景吗?还是等待自远方款款而来的那阵风?抑或都不是……
夜,很长。也许让光芒明亮地进来,径直抵达眼眶中的黑色部分。
闪耀才会发生,看清一切事物。
鸟儿们立于枝头,无歇地啼叫着,乐符的缝隙那么小,根本存不住污垢,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干净的。
拿出一块时间,用来凝视大地,发现些尚未来得及完全隐藏的昆虫的身影,还在生动地展开,成为一篇故事中扣人心弦的情节。
和谐在情愫的底片上显现,战胜了空白,打败了无聊。
这时,思考什么都适合,可以很宁谧,也可以很热烈。
这时,追问什么都恰当,可以很随性,也可以很痴念。
半空里垂着,却不向下掉落,是思想允许的状态。
闭目养神一会儿,觉察到了更多的辽远与开阔,其间充满欢愉,甚至充满可挥毫丹青的纸页。
灵魂以内,那些曾经的囚徒,现在,获得了自由。
前方的季节已完成了更替,未来的生活必将鲜艳,风华必将一点一点地进行迭代。
啊,感叹吧,多么美好。
打开身体,尽情地收纳,再也不用沉重,不用气喘吁吁。
谁在导演一场接近肃然的舞台剧……
三
只要是路,都会有尽头的。
凡是在心,也都是无止境的……
而秋,沉甸甸,很累。当秋天走到尽头时,谁会为季节开启新的一页。
一本日历的最后四分之一,与雪有关,但同时又不忽略霜的存在,其厚度可以凭着倍数加大。
对残损的绿植,或形成掩护,或形成关爱,顺便将试图进行的摧毁抹掉。
那份承诺过的收藏,必须得到完美的体现。
没有半点儿含糊,灿烂依旧。继续创作真正具有生活味儿的诗歌……
谱写音乐的旋律,用一支中性笔和一张熨平的宣纸,誊抄得明明白白。
接受着局限,又突破着局限,这样的状态无比真实。
黑夜的深处,灌满了风,激荡季节的逸闻和传说,摇曳出一片一片生动。
领略的过程与先前一样,是自由的。
所有事物的身体,透明了,宣泄着亲密的情愫,未见瑕疵,多么好。
适合以神圣为名,铺展仪式,呈现于辽远宏阔的天地之间。
各种修辞格醒来,完成叙述,使多年的约会不再流浪,不再孤苦无依地漂泊,更不提及告别。
那些善于抒发的灵魂站立在节气的边缘,说,期待一声可能的惊雷。
尽管,很多主题是冰冷的。但,吞吐这个意象时,唇齿间总会热气腾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