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邺风 上一版 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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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可待成追忆

□荆栋

唐代李商隐在《锦瑟》中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的感慨结束全篇,言有尽而意无穷,写出了对青春流逝、人生无常的感叹,表达了对仕途失意、理想幻灭的惆怅,这位以诗为伴的痴情男人,用诗歌缅怀他的爱情,用笔墨渲染世间最深的思念。

《锦瑟》是晚年的李商隐思念妻子的悼亡之作。“此情”是什么?或许是一次萍水相逢的邂逅,或许是一场风花雪月的故事,抑或是一段难以启齿的回忆。“可待”说明值得,哪怕时间再久,值得等候,哪怕路途艰辛,满心期待。然而,那段横亘在过去、现在、未来之间的感情碎片,被岁月的寒风四处吹散,只留下唯美的遗憾,一切终成追忆。

人生若只如初见,最初的相遇很浪漫,相恋的过程太唯美,那份毫无保留的真诚与纯粹,让人激情澎湃,怀抱里的温暖和手指间的抚慰,总是意犹未尽。坠入爱河的人们,彼此许下心愿,希望从晨曦陪伴到暮霭,从青丝相守到白发,依然能深情凝眸、不离不弃。然而过于黏人,占有欲强,是不会被珍惜的。痴心不改,至死不忘,只是爱情的理想境界。爱过的人,受过的伤,终将化作一抹白月光,成为一颗朱砂痣。即便内心破碎不堪,心里仅存的那份执念,依然死磕到底。

人间聚散真如梦,在情感泛滥的年代,寻找浪漫很难;在物欲横流的社会,放弃坚守容易。谁都抵不过命运的安排,每一段关系,每一份陪伴,都和食物一样有保质期,过期了必然变质,再也不是当初的味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一次任性的诀别,一个倔强的转身,最美的风景早已擦肩而过。失去了最爱的你,用尽了最好的我,山高路远,不希望成为你丢下的第一件行李,因为你是我心中唯一的思念。付出的真心、流过的眼泪、许下的诺言都收不回来,抱紧和放手都难以做到。

轻舟已过万重山,岁月把刻骨铭心变得无足轻重,往后余生,多几分悲悯与温柔,读懂他人的泪,珍视自己的伤。最美的时光,缺席最美的你,和你一起的那段岁月,用完我一生的好运,惦记和被惦记都是幸福的,享受那种发自肺腑的牵挂,就怕有一天连这点想念也会消失。刘若英的《后来》《为爱痴狂》,这些有青春共鸣的歌里,再也找不到爱的答案。静静地崩溃、悄悄地流泪、慢慢地自愈。有些事情,除了自己,谁都不会懂,有些无奈,除了沉默,谁也不能说。失去爱别人的勇气,不能再失去爱自己的能力。

万卷纸难载誓言,千行泪诉说思念。塞北的大雪,落不到江南;断线的风筝,回不到身边。过来人的劝,没过来的人是听不进去的,曾经的甜蜜、痛苦、委屈、执念都已翻篇。沧桑不诉,锋芒不露,锐气不减,咬牙与岁月周旋,方知无情可破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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