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功
在这里,它的阳光高峻且活跃,迎着你、亲着你,似乎告诉你,它所热爱的一切都等待着你的光顾,等待着你挣脱思维的羁绊,和初秋的阳光彻彻底底地交心、挽手,去远处看横贯青天的太行山朝向这里的走势,看村村皆是石板房的特殊美景,看来此写生的孩子们将画笔一挥再挥,定格他们内心的梦幻色彩。
也可以看自由流动的山泉,一脉在左,一脉在右,一脉在前,一脉在后,它们邀约一声,齐声回答,响亮亮的水花和突出的岩石击掌而歌。然后,你来了,我来了,仿佛千万个世纪的等待,千万个世纪后的碰见,汇聚在峡谷之间,积累了透明的一潭,照见了微笑的历史老人皱褶间的光明和喜悦。
真的是一面放大的镜子,山山水水都可映照,包括偶尔路过的白云。
还有大石桥运载的贫苦和奋斗、幸福和勤劳、荣光和道德、自然和地理的光阴影像,几块普通的石板上留下的光阴汗水,商量好了结伴飞越山顶的白枕鹤翅膀上划动的阳光韵律。
群峰比肩,竞相围拢,山顶上的几株桀骜古松动情一指,微微荡漾的湖水表面便是一番好情绪的流动。
小镇面前的这潭净水仿佛蓝色调的天空同行者,赋予峡谷活着的生动。它还要急急忙忙地赶往山的低处,润泽低处的草木。它的停留都是出于内心的需要,高山和时间的安排,甚至一棵棵绿树的嘱托。飞瀑流水,挂天而下,给满溢天地的阳光一个个相遇的惊喜。
岸上,一群又一群被美景醉倒的外地人一停步、一仰头或者略一沉思,便于现实和想象之中呈现了各自酝酿成熟的自然之美。
初秋的石板岩镇正在刻画他们释放的绝佳心情,流动着阳光香甜的味道。
石板岩镇成就于每一块石板岩,这些石板岩在每一处贴近人们生存的环境中成为屋墙、院墙、房顶、茅厕、门框、过门石、压窗石、拴马桩、石锅台等,集体刻画倾注了情感的石头形象。
身临其境的人羡慕的目光停留在每一个耐得住岁月的石头屋上,那些艰难的过往日子进入他们好奇的极度猜测,并在内心体会着如果长期住进去的舒爽感觉。
阳光静静地绽放,我想绕行一圈,走过旧时的供销社门口,走过左右向上的石路,理解光芒在永恒中的行走。天穹下,流水仿佛归巢的鸟儿,大山仿佛主宰风骨命运的智慧老人,它们正响亮地喊你打开封闭的心扉。
峰顶高处,一眼难以望透的山中秘密一再激起我的好奇心。
扶着老柿子树,攀登到三十级台阶之上,我在谷文昌的老家南湾村找到他家的石板房和石板院,坐在院落内早有人摆放整齐的马扎上,打量两棵梨树笼罩下的旧影新貌。一名义务讲解员讲解谷文昌随军南下,自河南林县远赴福建东山县,率领全县群众绿化三万多亩荒沙滩的事迹。说到动情处,讲解员的眼角泛出了泪花。
门内,摆小货摊的老人拿出脆梨招待我们。朴实淳厚的乡情像石板岩一样庇护着大山包围的村庄,这些厚道的老乡亲坚守着历史的光影,不愿离开故土。
向周围望去,绿树花草似乎年年增多,给这里增添了必要的色彩和温和的风雨。门口较为宽阔的平地上,有序排列的画架后面是一张张年青的面孔。我询问他们来自哪里,他们欢喜地回答:“河北省。”外省追梦的少年寻找美和灵感,此地正好。
石板岩镇迎我秋游,秋游者还有作家若干、画家若干、摄影家若干、书法家若干。秋天的阳光一幕幕,流水一幕幕,高山一幕幕,皆是诗意的巨作,任我们随意取舍。
石板岩镇站在太行深处,热情地和我们的心灵合影。离开时,我仿佛已将它带走,自然的无私之美孕育在太行一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