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文学
“榴花似火,麦浪泛金,五月乡村飞笑语”,注视着楹联上的这句话,伴随着窗外的布谷声声,故乡麦收时的情景浮现在眼前。
对生长在农村,早年经受过饥饿的我来说,麦场已在脑海中定格,终生不会忘记。因为从造麦场开始,意味着此后就可以有白面馍吃了。
在农业机械尚未普及的年代,麦收前生产队组织社员造麦场,家家户户磨镰刀,将农具准备齐全,是必须做好的功课。
记得每年麦收前夕,老家路北大白杨树旁的那块空地总是充当麦场。麦场需要精心打造,叫造麦场。造麦场时,成年劳力有提水桶的,有拿扫帚的,掌鞭的车把式则用力、有节奏地向空中甩出马鞭,嘴里还对骡马喊着话,且由内向外再由外到内围绕着场地慢慢转圈。牲口被套上笼头,拉着石磙碾压地面。洒水的人时不时给地面洒水,这样造好的麦场更瓷实、不裂纹。经过反复碾压,再经过一段时间的晾晒,这块场地便会派上用场。待到金灿灿的麦子收割后,用马车拉回村里,卸车后堆成麦垛。之后,牲口拉着石磙一遍遍碾压,社员用钢叉一遍遍翻起,让麦穗百分之百脱粒。
有了脱粒机后就不再造麦场了,只需要把场地打扫干净,把杂物清理走,腾出足够的空间即可。
麦子进场后,人们会在脱粒机旁竖起一根高高的木棍,然后接上电线,再安个大瓦数的灯泡照明,之后便是轰隆轰隆的脱粒机声。脱粒机旁有人用钢叉叉麦子,有人往机器里送麦子,有人在出口处撑着袋子收麦子。记得有两次,天都亮了,母亲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家。她灰头土脸,鼻孔里沾满灰尘,头上扎的一条毛巾变成了黑色。母亲简单洗过脸,喝了两碗米汤,吃过馒头后,又马不停蹄地背起耙子往地里赶,为的是多挣点工分。
麦收过后,麦场上堆起无数个麦秸堆。为了牢固起见,男劳力会登上木梯往顶上糊一层泥巴。此后的一段时间,麦场便会沉寂一阵子,等待下一个丰收季节的到来。
随着社会的发展,麦场也在不断变化。有的农户在自己的承包地里选一片收割过的空地,把麦茬除净,就地造麦场。20世纪90年代中期,机器收割开始普及,人们只需在大树下乘着凉、喝着水,按照排好的顺序等待收割机收割,拉回家的便是一袋袋泛着香味的麦子。
如今,生活在城市里的我吃着白面馍、白面饺子、拉面、烩面、刀削面,心里经常涌起对家乡麦场的深深回忆,就像忘不了小时候玩的跳皮筋、剪刀布等游戏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