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兴顺
开门出院,晨光正好。抬头看花,梅花似老,尤其是靠墙旮旯的半枝,鲜艳已过,花瓣层叠簇拥,体态也有些臃肿了。
木瓜花正是开放的时候,靠窗玻璃有一朵已经全开,鲜嫩素美,含而不蓄。其他多是半开半合,拿最尖锐的美向外表现,整个树冠花苞繁多,点点如星辰。这棵树从美的角度来说是一年中最好的状态,身体里的美憋了一个冬季,那含在内里又想表现又受着某些限制的精神形态,真是好极了。世间的人,有谁来呼应它一下呢?看一眼,领略去,不辜负它这样一个时刻!
杏树还是原来的形体,像一只展开翅膀的凤凰,一根大枝从南向东北伸展,极长,与整个树枝的分布不成比例,比较突出,很明显是一个特异,平伸的枝干中间竖立向上长着几根短枝,像人工栽上去的一样,此时都冒着花苞。顶端有一簇浓密花朵,开得已经很艳,浓郁郁的一团红紫,略带一点粉白颜色,如吊在半空中的一个花篮。杏树树冠头顶离太阳又近些,当然是开花最充分的,像一片粉红色略带紫霞颜色的彩云兀自在那里停留。这云头上可曾站立一位仙女?可曾有一位仙童?可曾还有一位银发仙翁?像我们这样的生命层级,能看到果树开花的样子好像是普通能力,但仔细想想并不简单,并不是所有生命都能看到果树开花。在鸡呀、鸟呀、蚂蚁呀等眼中,杏树也好,木瓜、梅花也好,是不是就一直没有变化呢?甚至在有些生命眼中,它们是不是存在都不敢确定。所以,人还是高级一些的,但切切不可自大。写到这里,我突然想出两句话:“我自观花花不语,蜜蜂飞过矮墙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