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亮
何为“刮风姥姥”?这是一句乡间俗语,意为像刮风一样,不停多久就走了,是相对亲姥姥而言。
我家就有这样一位“刮风姥姥”,确切地说是家中保姆,不过她可不像刮风一般就走了,而是一待就是10年,风刮不走,雷打不动,比亲姥姥还亲,还要扛事。
“刮风姥姥”名叫王双莲,林州东姚人,10年前经人介绍来到我家。刚来家时,孙辈都叫她姥姥,她开玩笑自嘲说:“我是‘刮风姥姥’,不是你们的亲姥姥,不定多久就走了。”娃们似懂非懂,调皮地叫她“刮姥姥”,她也不计较,久了也就习惯了,“刮姥姥”便成了她的别称。
“刮姥姥”是2011年冬天来我家的,那时她才60岁出头。10年前,我岳母已经92岁高龄,虽说基本还能自理,但毕竟年龄不饶人,加上做过一次手术,身体大不如前。岳母有7个子女,可有的在外地,有的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好,所以家里看似人多,其实能吃上劲的并不多。总之,想靠子女全天候服侍老人不现实,于是子女们便商议请个保姆,王双莲就这样来到了我家。
光阴似箭,家中老寿星到腊月初三就满103周岁了,王双莲与老人相伴已整10年,朝夕相处,形影不离。近几年,王双莲连过年都没回去,这是子女们也难以做到的。王双莲已经完全融入我们这个五代同堂的大家庭了,全家人都把她视为亲人,她的家人也跟我们常来常往,亲如一家。
王双莲不识字,从小家里穷,把上学的机会让给了两个弟弟,出嫁后育有一子一女,丈夫40多岁就因病去世了,她从此守寡。
王双莲是典型的林州妇女那种性格,“格格整整”的,干净利索,中等身材,双眼有神,暗黄的面容和粗糙的双手刻录下了她的勤劳和沧桑,浓重的乡音和急促的步履表现出她的本质和个性,总之,一看就是那种饱经风霜、勤劳朴实、善良厚道的山区农妇。
服侍老人难,服侍高龄或失能、失智老人更难,即使在高档养老院也需一个团队才做得下来,且费用不低。至于子女们也无须用简单的道德标准去衡量,除了能在经济和精神层面上给一些支持和慰藉外,其余根本就力不从心。王双莲到我家后,把这副沉重的担子挑了起来,而且做得那样完美,无可挑剔。
王双莲与老人同住一屋,并排两张床。每天早晨,她服侍老人穿衣、洗漱、梳头。人老了手脚不灵活,解手时够不着后面,起坐也有困难,她就站在一旁拉着老人的手等候,便后帮着擦拭、提裤子。王双莲把老人的一日三餐安排得妥妥的,荤素搭配。老人有了病,王双莲煎汤喂药,平时喝水给药从未耽误。王双莲夏天为老人洗澡擦身,冬天给老人做棉衣棉裤,天好了晒被子,缝补浆洗不停手,连家人的一些针线活也一并揽下,不厌其烦,无微不至,任劳任怨。
人老了最怕孤独,王双莲为此学会了骑电动三轮车,学会了用DVD。天气好的时候,王双莲便带着老人逛公园,晒太阳,观景聊天;晚上或看电视,或放光盘,摆上老人喜欢的水果、零食,陪老人聊天。
王双莲在老家有过养蚕的经历,于是春天的时候便找来蚕卵,采桑喂蚕。整个春天,王双莲和老人沉浸在养蚕的快乐中,每天观察蚕宝宝的生长变化,直到蚕茧结满屋墙,《安阳日报》还进行过报道。
王双莲对自己“慎独、慎言、慎行”到了令人吃惊的程度。她从不取不义之财,连卖废品的块儿八角都如数上交。亲友送来鸡蛋、牛奶等让她一起吃,她就是不沾,刻板得让人生气。每年过年前想多给她一些钱以表心意,她死活不要。我爱人设法变通,换成小面额的新币给她,说回去当压岁钱用。可她过完年回来,又用大面额纸币退还给我爱人,让我爱人哭笑不得!她晕车,回家还得倒车,想开车送送她,但硬是送不成。说好早7时去接,她总是提前就走了,走之前还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春联贴好,让人感动无比,无以回报!
王双莲没有文化,但聪明好学,心灵手巧。在我家的这些年,她学会了骑电动车,并能辨认交通标识,学会了使用智能手机和家中电器的操作,学会了测量血压和使用家用氧气机,提升了厨艺和缝纫水平,室内窗明几净,摆放整齐,绿植鲜花,充满生气。每逢节假日,家里人都愿意来吃她做的饭,尤其是她包的饺子皮薄馅多,蒸的卤面软硬适宜,林州的大锅菜、小米稠饭更是她的拿手好戏,烙的葱花饼酥脆可口,连吃带拿总不够。王双莲用她的聪明智慧、辛勤汗水为老人增岁添寿,大大提升了老人的生活质量。
家政服务是当前社会十分需要的职业。王双莲用她的勤劳善良和无私奉献把这份职业做得尽善尽美。在辞旧迎新之际,我把“刮风姥姥”的故事讲给大家听,以表对王双莲和众多优秀居家保姆的崇敬,祝愿有需求的老年朋友收获健康和幸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