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咏梅
午后出去散步,遇见了它们……
冬日暖阳。是的,今年立冬后第一个好天气,那么纯净的一片蓝天,那么温和的阵阵阳光。我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感觉那些树啊、叶啊、草啊、石头啊、湖水啊,也都是舒坦地、静静地、懒懒地待在原地,与我同享这份安适。
美妙的音乐。随意地打开网易音乐,随手一点“每日推荐”,一首首舒缓的乐曲,通过耳机传遍了我的身体,我几乎可以感觉到每一个音符是怎样轻轻地、柔柔地拂过我的每一条末梢神经。它们醉着我的耳朵,醉着我的肌肤、我的骨骼、我的经络。它们怎么可以这样美好,禁不住想要闭上眼睛沉醉其中。
可是我不能、也不忍,因为那片金黄的银杏。是的,暖阳下的银杏叶,呈现出的就是黄中透金的那种色彩。笔直的树干、舒展的枝丫、精灵般的叶片,整个儿就是自然中绝美的造型。在这个季节,叶儿们开始慢慢地、缓缓地起舞了,在空中,随着风儿悠然地旋转着、飘忽着。它们的舞姿是曼妙的、舞步是随意的,完全是自然而然、坦坦荡荡、轻轻松松的一场舞会。独舞也好,群舞也罢,片片都在享受着欢舞的欣悦,好像准备了春、夏、秋三季,就是为了此时的一舞。有无观众、有无喝彩都无关紧要,就是为了一舞!对树干表达依依不舍,对土地张开欢迎怀抱,她们也只是微笑以对,说声“回见”“你好”!我站在那片银杏树下,沉浸在这场暖阳中的舞会里,走不开了,挪不动了,好像灵魂追随着那叶、那风、那光飞扬了,我和魂儿都是欣然的、美好的!
怎么一下子就享有了这么多呢?可意的音乐、可意的阳光、可意的蓝天,还有可意的树、叶、草、石头、湖水……事实上,它们原本就在,一直都在的啊!只是少了一份感受和领悟吧。好像有谁在对我说:“不着急、来得及,好好生活,慢慢遇见!”
西岸时光
走到西岸是偶然的,也是渴望已久的。每每行驶在大道上看到路旁的岔口、延伸下去的小路,就有深入的冲动。走近之后会遇到什么?不可预知。我相信每个村庄都有自己的记忆,记忆中的人和物、人和物的故事、故事中的情感,都会是一番别样的景致,这是让我着迷的地方。“看看去、看看去”,无数次想象着、向往着,还是放弃了。不是恐惧,也不怕失望或嘲讽,只是需要一个契机,而我始终是在被动地等待那个自然、随性、不管不顾的变道与引领。有时即便一个小小的愿望也不大容易实现呢。因为小,因为容易,因为不慌,所以一再忽略,一再延迟,直到失去了兴致。人活一世,百般滋味,多是类似这样的小味道的累积吧,真不想错过。
为什么是西岸,不是东坡?哪里有什么确定的原因,只是当时,深秋午后、傍晚之前,日光正好、温度正好、散淡的心情正好。一个闲聊的电话,一个临时的提议,一段无目的的车游,那就跟着西行的太阳走走吧,于是邂逅了“西岸”,正好。
车窗外大片的土地,田垄纵横交错,有的翻整如新,等待播种,有的已是麦苗吐青,开始了又一次的轮转。穿过指缝的阳光带来了通透的视觉效果,路边的行道树也像着了一身光晕。突然冒出一个问题:“西”,让你想到什么?友说,在历代文人的眼里,“西”是一个充满意境的字,西行、西征、西嫁、西使,这些都是写入史册的壮举。那些带有“西”字的诗歌或者地名,也浸染一种超然物外的情感。我想到了夕阳、晚霞、余晖,还有苍茫、荒远、寂寥,还想到了彼岸,走过的忘川,终将到来的离别、眷恋、牵念,不可追,常相忆。想起去年冬日跟女儿去的一个传统古村落,云端西顶。高悬山之巅、崖之上,最宜把盏迎风,漫看花开。这样的时光,片刻也是永恒。作家扶风西行,想到的是“向西,有最舒适的孤独”“面对绵延与辽阔,孤独是最美好的享受”。 对此,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体悟。
西地、西顶或西岸,不仅仅是地理意义上的一个去处了,苍凉、静谧、幽深,迎面相撞或转角遇见,停留、沉浸、交融,早已是时光流转中心之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