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洹上书斋 上一版3  4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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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8月7日 星期

兴舟兄的《耕雨堂脞谈》


□姬学友

结缘兴舟兄不久,我就意识到:对作为朋友的兴舟兄,认识得有点晚了;对身为作家的兴舟兄,了解得实在太少了。为此我曾发愿,要通过阅读他的作品慢慢弥补这个遗憾。谁知发愿容易践行难,难在何处?难在以文观人,须先窥文之腠要;以人观文,应善察人之慧心。人文两端,我的努力程度至今都不算合格,故一直不敢贸然置喙,以免交浅言深,有妄议之嫌。况且鲁迅先生说过:“倘要论文,最好是顾及全篇,并且顾及作者的全人,以及他所处的社会状态,这才较为确凿。”联想到兴舟兄创作之丰富,气象之万千,就更让我气馁到不知从何说起了。不过转念一想,在我之前,关于兴舟兄文学创作的评介文字肯定颇有一些了,既然别人写得,那么我也写得。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小饮,不亦可乎!有了这个壮胆的办法,从何说起,自然就不是问题了,那就从《耕雨堂脞谈》谈起吧。

《耕雨堂脞谈》,文百余篇,一言以蔽之,曰思有趣。趣从何来?得之于书,得之于慧,得之于性情,一句话,得之于人。思和趣,本属二致,但在兴舟兄这里却天机自动,浑然一体。思,即思辨、思考、思想等。毫无疑问,兴舟兄为文是长于深思、善于巧思的,然而这种深思和巧思,不玄虚,不枯燥,更没有说教。究其原因,在于作者懂得“一味庄言,有何趣”的为人、为文之道,故能将形而上的思辨和思想化为平易近人的情趣和理趣,让读者在轻松的阅读和有迹可循的简净文字中得到乐趣并掩卷深思,这是一位有底蕴、有格调的真正作家的真本领、真功夫。

《耕雨堂脞谈》的趣味文字俯拾皆是,不用我在此饶舌,我想从“趣从何来”的视角,略谈几句兴舟兄文中所蕴含的学养、慧心和性情。

趣得之于书。《耕雨堂脞谈》的一个显著特点,就是通篇文字满溢着书卷气息,字里行间循循然有古君子之风。这一点从《耕雨堂脞谈》的篇名即可知端倪。“耕雨堂”是兴舟兄的斋名,名兼孙犁“耕堂”和周作人“苦雨斋”之寓意,既是心仪,也是志业,表现在行文走笔上,尤为名副其实。的确,雅好读书,已成为兴舟兄工作之余生活和精神享受的最好方式。在《耕雨堂脞谈》之12中,他说:“我有书房,名曰‘耕雨堂’,书繁物杂,俨然成了杂物间,上下左右尽是书,置书尚且局促,遑论横桌而写?于是又在小卧室的床头墙隅,置小桌于彼,营有小境,竟然也昼夜不舍,寒暑不觉,快乐无忧地在书海泛舟。在那里静坐入禅,读写如诗,时光有平仄,也有韵脚,便也自得其乐了。”他还引王筠《教童子法》之嘉言以证其道不孤:“人皆寻乐,谁肯寻苦,读书虽不如嬉戏乐,然书中得有乐趣,亦相从矣。”他甚至如恋人絮语般地表白自己对书的浓情蜜意:“世界和雅趣皆在此,我是决不会远离的。”得益于饱读诗书,厚植学养,在《耕雨堂脞谈》诸文中,兴舟兄偏爱引用古代文人那种博雅信达、清通隽永的文字嘉言,极慕知堂语丝体之谈话风和简单味,以其平和冲淡,无一字无来历,几乎每篇必引。这种书写方式不仅使他真正理解了中国优秀的传统散文的真义,从中获得不少题材和创作灵感,拓宽了文学创作的视野和思路,而且能驾轻就熟,随手拈来,在创作中灵活运用。使得这些古诗文名句就像闪烁其中的智慧的火花,时见机趣和哲理,与整体文风的书卷气和文人雅趣相得益彰,十分协调。

趣得之于慧。晚明小品文大家袁宏道云:“凡慧则流,流极而趣生焉。天下之趣,未有不自慧生也”。以斯言之,体现在兴舟兄文中的“趣”,是他的人生智慧和境界的自在呈现。以周氏兄弟为代表的语丝派散文,多以杂感、随笔、小品等独具风格的新文体任意而谈,话题从宇宙之大到苍蝇之微,自由广泛;话风从泼辣深刻到平易朴实,灵达自然。相对来说,兴舟兄更倾向于知堂小品一路,选择的话题多是古书和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的小事情、小掌故,由此略作延伸和荡漾;文章的话风多是闲雅简素,信腕直寄,于不经意处时有机锋流露。具体笔法是小处落笔,大处点眼,从淡逸的简笔中水到渠成地引出作者心中的所思、所感,或者相关的情趣和理趣,这种感思和趣味,原本是生活中司空见惯的人情物理,经过作者有意无意地点醒,很容易让读者产生相与会心的体悟。比如《耕雨堂脞谈》之93,谈古论今,徐徐道来,从镜子的前世今生,文物价值,关联到镜子的现实价值和自鉴意义,使读者体悟到“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的广大智慧。《耕雨堂脞谈》之94,首先提出“人生需要梦想,人所共知;但睡眠需要有梦,则赞同者寡”的个人私见,然后老实说梦,认真解梦,最后倾情赞梦:“要追求高质量的生活,必须有以梦为标配的睡眠,我们只有保持一个有梦想的睡眠,才能创造一个有梦想的人生。”梦想的人生需要智慧的助力,兴舟兄的智慧得益于诗书和天赋,也得益于他多年的职场阅历所自带的敏锐和洞见,这三者的综合,极大提升了他散文创作中的智性和慧根。

得之于性情。兴舟兄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他的谦抑、温雅和低调,乍一看,与他那高大威猛的外在形象不甚吻合。他又是一位经常和文件、会议打交道的职务人士,按说严肃、端正早已成了他接人待物的习惯。但接触久了,就会发现他的另一面,他有一种浓重到骨子里的文人积习,率真、崇善、重情,以及谈文论艺中对美的事物的那种近乎本能的心解,聊天过程中因不避俚俗而爆出的令人捧腹的冷幽默。这种真性情,使得他的文字既有名士风,又有平民性。在他以“耕雨堂”的名义不断征引的堪称高大上的海量经典名言的背后,稳稳地依靠着的,是他赖以作文的生活和工作语境;故乡南太行、栖居地洹上。《耕雨堂脞谈》之95,作者竟然中外古今、旁征博引,从烦人的虱子身上聊出了真实不虚的风雅故事,聊出了虱子对文人创作灵感的触发。只是不知兴舟兄乘兴写完此文之后,浑身上下瘙痒否?极度舒适否?

兴舟兄《耕雨堂脞谈》的文体,新颖到颇难描述:笔记乎?随感乎?散文乎?小品乎?小品散文乎?散文小品乎?似乎都难以准确地对号入座,又似乎都可以对号入座。值得一提的是,作者还有一项文体创意,即文章搁笔后,常常作一半文半白的简短补缀,或十余个字,或几十个字,既交代了写作背景,又袒露了写作心情。意犹未尽乎,神完气足乎?恳请作者有以教我! 庚子夏日匆草于三闲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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