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素苹

绚丽多姿的五月，空气中弥漫着果实的香甜气息。周末，闺蜜打来电话，相约去县城北隅的森林公园采摘桑葚，放下电话的一瞬间，我的思绪回到了几十年前。

我七八岁的时候，母亲骑着自行车带着我回老家走亲戚，一位中年妇女很热情地招呼我们。她家里有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很友善地来到我们面前，母亲指着小姑娘说：“这是你小表姨！”我畏怯地向后退缩，小姑娘却大方地拉着我的手说：“走，我给你摘桑葚吃。”我们来到一棵桑树下，她脱下鞋，利索地爬上树，把成熟的桑葚放进小筐里，又让我撩起衣襟，说：“你先吃，接好了。”

这黑黑亮亮的果子我是第一次见。我昂起头问她：“能吃吗？”“能，你尝尝。”我试着尝了一个，甜！真的很甜！还有一点点酸，那种酸甜的融合带给我甜而不腻、酸而不涩的极致美感。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可真是难得的美味。

后来的日子里，我经常嚷着要去小表姨家串亲戚，主要是可以吃桑葚，可母亲要工作，一直没有腾出时间带我去。再后来，县城有卖桑葚的了，可不是味淡了就是涩了。在小表姨家吃桑葚的味道凝固在了记忆里，我也再没有见过可爱又亲切的小表姨。

几十年前的桑葚味道能否找到？那份物换星移、欲罢不能的淡淡乡愁能否有个安放之处呢？

第二天，我们来到森林公园，走进了一个碧绿的世界、一个原生态的天然氧吧。我们尽情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一切都充满诗意、充满遐想。沿着郁郁葱葱的林间小路，我们走进公园深处，一个翠绿的桑葚园呈现在眼前，园内的桑树一棵挨着一棵，枝蔓相连，繁茂的枝叶间，一个个黑珍珠一样的果实沉甸甸地挂在枝头。一阵风吹过，清凉中裹挟着桑葚的甘甜，真的是“清风五月醉微醺，燃赤榴樱艳妆新。黄碧杏桃琼枝绊，乌红桑葚最可心”。

征得主人的同意后，我们迫不及待地走进园子。我摘下一个果子，轻轻放进口中，酸甜的味道一下子浸透了我的肺腑，乡愁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耳边又响起了小表姨的声音：“走，我给你摘桑葚吃。”

岁月流淌，几十年的光阴一晃而过，我们都在慢慢长大，慢慢变老，只有乡愁随着时光的流逝，凝固成一种情结，孕育成一个桑葚，在我遥望的目光中，变得又酸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