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邺风 上一版 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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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良家风代代传

□苏醒

爷爷是生产队的一把好手,饲养牲口有绝活,即使是在物质极端匮乏的年代,他饲养的牲口也是个个精壮,为生产队犁地耙田立下了汗马功劳。爷爷的绝密武器,就是他的那一把宽大沉重的铁铡刀。爷爷常把它打磨锋利,不要说是杂草,即使是树枝,一刀下去,必定“粉身碎骨”。爷爷的绝活正在于,他不分昼夜地收拾各类杂草,囤满那个专属的小黑屋,然后,成捆成捆地抱出来,细细铡开,装满簸箕,拌上黄豆饼之类的佐料,让牲口吃得津津有味。冬季草枯,爷爷会跑到西边的山上扯下细树枝,装满一车拉回来,铡得很短很细,再用石磨磨成粉状,拌些青饲料,让牲口度过那些艰难的时日。

勤快而热爱生活,是爷爷留给我们的家风。

会剪裁衣裳在奶奶生活的那个年代,特别是在农村,是非常令人羡慕的手艺。奶奶的手应该很灵巧吧。母亲忆起奶奶时常说:“你们的奶奶很厉害,大人小孩的衣服都会做,你们过年的新衣裤全是奶奶自己做的,而且每年一身儿。”奶奶去世早,我没了印象。但街坊邻居每提起奶奶,都夸她灵巧贤惠,对四邻照顾有加,谁家有难事,奶奶都会主动帮忙。父亲也曾说,前院后宅的孩子们,几乎都穿过奶奶裁剪的衣裳,而且每件都十分合体。

善良而热情是奶奶留给我们的家风。

清明节回老家上坟祭祖后,回到母亲一个人独居的老屋,拾掇时,偶然从抽屉里翻出了父亲在世时常用的剃须刀。这刀短小、玲珑、精巧,镀了金色,熠熠生辉。父亲病故十几年了,这刀却依然锋利,吹毛立断。依稀记得,父亲胡子旺盛,似乎一天不刮就会长出黑黝黝的一片,用手摸一下,像地里草丛中的短蒺藜。父亲18岁即被招工进入安钢,做了炉前学徒工。文化只有高小的他坚持自学,硬是啃下了一本几百页的炼铁技术书,成了钢厂里的炼铁老师傅。父亲的工资却是微薄的,我家兄弟姐妹六个,生活开销很大,工资养活不了我们。父亲辛苦而勤奋地上班,下班后又跑到地里干农活。他是极节俭的,甚至对自己有点苛刻,一辈子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母亲看他胡子拉碴,给他买了那个剃须刀,父亲如获至宝且倍加珍惜,一下子竟用了几十年。

自强、节俭而全心付出是父亲留给我们的家风。

母亲原本是工人,因收入微薄生活难以为继,便毅然决然回到生产队,做了一名地地道道的农民。家里所有的农活全落在了母亲一个人的肩上。种粮种菜,早出晚归,母亲从不知疲惫。夏季收麦时,她会在凌晨三四时把大哥、二哥、姐姐和我叫起来,拿了磨好的镰刀、绳子,推着独轮车,浩浩荡荡地奔赴麦田。母亲割麦很快,一个弯腰下去,再直腰时已是一垄到头了。我们几个跟在后边,拢麦、打捆、搬运、装车,忙得不亦乐乎。母亲又是极正直的人,遇到不平之事总要给人家指出不是之处,说清道理,让人心服口服。时间一长,大家对母亲极其信任和尊崇,推举她做了生产队的会计和保管。改革开放后,村里办了个耐火厂,母亲又被推举去厂里做了生产副厂长兼会计。如今母亲已83岁,每忆及当年,她都很自豪。

勤劳正直、任劳任怨是母亲的家风。

上小学的时候,我多么渴望能有自己的一把削笔刀。可是,家里太穷,买不起。我只好每次放学回家后,用家里的菜刀横七竖八地削铅笔,然后,再在砖墙上小心翼翼地磨出笔尖。二哥有一个漂亮的削笔刀,却不舍得让我用,害得我每每生气又羡慕。他说,那是前三名的奖励。我也暗暗下了决心:好好学,争取也获个奖。心怀梦想,所以学习就倍加努力。我学习成绩优良,也获了奖,但每次奖的都不是削笔刀。二哥上了初中的时候,把削笔刀赠予了我,我欢天喜地高兴了一个月。之后,我也渐渐养成了读书学习的好习惯,一步一步茁壮成长。

生活节俭、追求上进是我的家风。

女儿高考结束报志愿的时候,毅然选择了医学院。学医很苦,将来做了医生更辛苦,这是一条艰辛的路。我没劝阻,反而予以重视和支持。高中当了两年班长的她,进入大学后也成了团支部书记,她学习、工作也做得井然有序。大四的时候,一次放假,女儿显得有些疲惫。她带回来的书,一摞摞,都是厚厚的。我看着就心疼。我问女儿,能坚持到底吗。女儿笑着坚定地说,自己选择的路,即使咬着牙也要坚持把它走完。我当时竟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她也许明白医生的天职吧,手术刀就是用来消除病痛的。她正坚持在她选择的路上!

女儿,你将来的家风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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