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明庆

前些日子，山庆从老家打来电话说，他承包的荒山上的山楂熟了，让我去采摘。这真是一个馋人的消息，山楂那酸、甜、面的味道马上冲击了我的味蕾，让我的嘴里不自觉地流出了馋人的口水。

山庆是我的一个朋友，他20多年前就承包了村里的大片荒山，经过7300多个日子的拼搏，这片荒山在山庆手里变成了春有桃花盛开、夏有荷香四溢、秋有菊花金黄、冬有蜡梅傲雪的迷人景色，一年有花看，四季景不同。车子绕着弯弯曲曲的山路前行，车窗外，山地里的庄稼已经收获完毕，田野显得很是空旷，像产妇生产后在尽情地休养，偶有没有收获的玉米、谷子也显得很是悠闲。

山庆早在山脚下等候我们，他那健壮的身材像太行山的岩石一样。见到我们后，他指着这片山岭说：“这都是我承包的荒山，现在森林覆盖率在80%以上，山脚下是退耕还林栽植的杨树，再往上依次是苹果、梨树、核桃、山楂、松柏等树木。”说这番话的时候，山庆脸上有一种自豪感和成就感。随后，他指着山脚下大片的杨树又说：“你们看看，这杨树长得咋样？”我们看到，这片杨树每棵都“身材”修长，亭亭玉立，足有三层楼高，树干已有半个水桶粗了。它们成方成阵，横竖成行，像是欢迎我们的仪仗队。此景让我们心中都有一种愉悦之感。

山楂林在山的东南侧，山庆径直领着我们前往。绕过几个山路的拐弯后，我们看到了那片山楂林，只见树上那一片片红彤彤的山楂像云霞一样缠绕在枝头，那鲜艳的颜色在秋阳的照耀下分外抢眼，不由得让人想到了“碧幕霞绡一缕红”“天外绮霞迷海鹤”“红霞万朵百重衣”这样的诗词佳句。

可以想象，每年春天到来的时候，这片山楂林开出细碎的小花，它们洁白朴实，虽不及梨花洁白，却也不失淡雅；虽没有桃花的妖冶，也没有杏花的婀娜，但不失其芬芳。枝头缀雪，淡淡幽香在这片山岭之间弥漫着、缠绕着，蜜蜂穿飞其间，小鸟尽情鸣唱，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幅闹春图啊！

山楂林真是山楂的世界，火红的山楂挂满了枝头。它们有的独自挂在树梢，像是在孤芳自赏；有的三五个聚在一起，像是在闲聊；有的十几个挤在一块儿，像是在开会。这红色的山楂像一个个红色的小灯笼，悬挂在枝间。秋阳下，一个个山楂像一个个胖乎乎的小顽童在微笑。

山楂真是熟了，摘一个放到嘴里，慢慢地咀嚼一下，那酸酸的、甜甜的、面面的味道不容商量地充满了你的口腔。如果细细品味，这酸、甜、面的味道有稍微的差别，背着太阳的一半是酸的，面朝太阳的一半是甜的和面的。但不论酸、甜、面，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还是能够全面统治了你的肠胃。那熟了的山楂，在采摘时只要轻轻晃动一下枝头，便有许多坠落下来，像下起了红色的雨。这让我想起了王兴舟先生的散文《家乡的山楂树》，他在表姑出嫁时写道：“三眼土火铳一点响，便震得树上的山楂纷纷坠地。表姑已走过几个山头了，山楂还在不停地坠落……”这个细节长时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作者的语言是那么美好，这一个细节足以让人感受到离别的美。这次，我在山楂树下有了这样的感受。

山庆说：“你们拣好的、个儿大的摘，掉在地上的别管。”我说：“掉在地上的这么多，不捡起来怪可惜的。”山庆说：“没事，随后我拾掇拾掇，把它们拌在饲料里让羊吃了，既可以当饲料，又可以当开胃健脾的中药，羊吃了好。”听了山庆的介绍，我们都笑了，夸山庆有办法。

望着那红红的山楂，还有那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再举目遥望那巍峨雄浑、连绵不断的群山，我突然感觉到这万物向阳，我们不都是大自然的后代吗？我们不是已汲取着水的恩惠、山的福泽千年万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