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袁洁
我的爷爷叫孙少青,是河南省安阳市人,出生于1903年,毕业于河南开封省立第一师范。1931年“九一八”事变时,他正在上海大夏大学求学,对国民党政府不抵抗侵华日军极为愤慨,怀着一腔热血参加了上海的爱国学生运动,1932年回到安阳任县立师范教师。1934年,他积极参加了当地共产党领导的“四四”儿童节反封建斗争,不久被吸收入党,从此坚定地跟党走了一辈子。
爷爷当时公开的身份是安阳县男师附小教导主任,同时也是我党彰德区委宣传部干事。爷爷省吃俭用甚至变卖家产,悄悄筹措印刷纸张和用品,白天在学校上班,夜间就悄悄撰稿、悄悄刻板、悄悄印刷,印制了大量宣传品,抨击国民党政府的不抵抗政策。同时,爷爷还积极配合区委创办了《儿童新报》《新生周刊》《楚中校刊》等报刊,进行抗日反蒋宣传。
1935年,中共河南省委机关遭到大破坏,同时也由于彰德区委的工作影响太大,1月2日,国民党河南省第三区专员公署调动大批警察,分四路到安阳县教育局、男师附小、女师附小、县立一完小逮捕共产党员孙鸿谋、孙少青、薛慰余、田坤元和进步人士张仲房,企图一举扼杀安阳县的革命力量。预先得到进步群众通报的爷爷临危不乱,飞快地处理印刷设备和机密文件,最大限度保守了区委的机密。等到文件处理完,国民党警察和特务已经把门堵住了。危急时刻,爷爷打开后窗,翻到另一条大街上,借着夜幕连夜逃往了北京。在此后白色恐怖中,爷爷由于不能落脚安阳,就在京沪之间开展革命工作。
“七七”事变后,从国民党监狱出狱的何幼琦找到爷爷和其他同志,先后回到安阳。他们分析了当时的形势,一致认为国民党军队节节败退,安阳迟早要陷入敌手,在民族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必须坚决响应中共中央号召,争取团结各界抗日人士,组织武装,抗战救国。
目标明确后,他们以小司空村小学为接头地点,采用秘密串联、自愿报名、个别吸收的办法进行组织,到10月下旬串联了五六十人,有各种枪支10余支。为了师出有名,他们将这支武装定名为安阳青年抗日义勇军,高举起了抗日爱国的旗帜。后来,他们联系爱国将领国民革命军第二十集团军总司令商震,争取其支持。经过磋商,义勇军与另一支地方武装联合在一起,被商震委任为国民革命军第二十集团军第一别动大队。
第一别动大队虽然发展到好几千人,但却鱼龙混杂。当听说磁县有八路军时,何高民和爷爷就迫不及待地到了河北磁县彭城,与八路军太行第四游击支队司令员纪德贵联系上了,随后一同参加了八路军。
爷爷不仅自己一心一意干革命,还影响了家人、亲友和周围的一大批人,我的姑姑就嫁给了领导抗日武装打鬼子的共产党员孙有谋。姑父孙有谋一家是满门忠烈的革命家庭,特别是姑父的哥哥孙筱尚,为了抗日牺牲了生命,是著名的抗日英烈。我的奶奶为了支持姑父领导的抗日队伍,毫不犹豫地变卖了田产、首饰甚至娘家的陪嫁。乡亲们对我的奶奶敬佩不已,称她为“革命的孙三嫂”。
爷爷到了解放区以后,历任磁县第四游击队指导员、林县县委秘书、林县高小校长等职。解放战争时期,爷爷任安阳县教育科副科长,后赴华北党校学习。新中国成立后,爷爷曾任北京市崇文区文教科科长、朝阳区干部业余学校校长,1964年被聘为北京市文史研究馆馆员,1981年离休后任北京市人民政府参事。1993年3月21日,爷爷在家乡安阳不幸病逝。
爷爷在新中国成立后的工作中,也从未忘记作为一名共产党员的神圣使命,始终坚持兢兢业业地工作、默默无闻地奉献。每到周末,爷爷就组织全家人坐在一起读报学习,了解国内外大事,听党话,跟党走。我的姐姐找了一个男朋友,爷爷听说后提出的唯一条件就是要求他加入家庭学习小组,参加周末读报学习会。
如今,爷爷去世已经整整28年了,但他那老一辈共产党员的光辉形象依然清晰地刻在我的脑海里。每每想起,我都觉得爷爷那种对理想、对信念矢志不移的追求是一股永不浑浊的清流,能够涤荡一切污泥浊水,涤荡一切歪风邪气;是一种源源不断的力量,使我们永葆清醒,始终坚持正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