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明庆
我家是一个四世同堂的大家庭,大人和小孩共50多口人,光党员就有19人,有人开玩笑说,你家可以建立一个党委了。
父亲今年91岁,1953入党。尽管父亲只上过扫盲班,文化程度不高,但入党时的誓言就像家乡的太行山一样,高高地耸立在他的心中,并用自己的一生坚守着初心。1958年,乡里修建水库,父亲作为主要劳动力吃住在工地。那年他不到30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干活不惜力,不知道啥叫累,推车运土总是一溜儿小跑,别人半天推20趟,他能推23趟,别人小推车上放两个篓子,他能放三个,抬夯时,他能一连抬半个月不换人。抬夯声像动听的歌谣响彻在工地上空,大坝在父亲和民工的脚下一寸寸增高。就这样,父亲和他的工友们用一秋一冬两春的岁月,修成了一个集蓄水、抗旱、排涝、防洪为一体的水库,60多年过去了,这座水库仍在发挥着作用。
1993年,村里修建小学教学楼时,由于资金短缺,影响了工程进展,村党支部决定在全村开展捐资活动。有着40年党龄的父亲第一个响应,带头捐款500元,这在当时可是我们全家半年的生活费。之后,他又动员我们兄弟姐妹进行捐款。他对我们说:“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盖学校是为子孙后代着想的大事,咱家党员多,就应该发挥党员多的作用。”
1968年,18岁的哥哥穿上绿军装,走进了军营。临行的那天,父亲拉着哥哥的手送到了村边,眼含着泪水,用长满老茧的手拽了拽哥哥的新军装,又整理了一下新军帽,然后对哥哥说:“到部队一定要听组织的话,不要怕吃亏,不要怕受累,为咱家争光。”哥哥牢记父亲的嘱托,第二年光荣地加入了共产党,第三年就提拔为干部。1984年4月,老山、者阴山“两山”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哥哥所在的部队奉命要抽调若干名官兵参战,既是党员又是干部的哥哥第一时间递交了请战书,强烈要求奔赴前线参战。他的请求被批准了,他和战友们奔赴南疆,踏上了炮火连天、硝烟弥漫的“两山”战场。战斗中,哥哥不怕牺牲,冒着生命危险冲锋在前,英勇杀敌,他和战友们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胜利。战斗间隙,哥哥遥望北国,仿佛看到了巍巍的太行山,看到了潺潺流水的汾洪江,看到了父亲在田间劳作的身影,看到了村口白杨树下母亲思念儿郎的白发。他多想化作一片白云飘回到太行山脚下,他多想变成一只雄鹰展翅飞到母亲的身旁,但是无情的战争让他把对家乡亲人的思念深深藏在心底,化作杀敌的动力。哥哥为了不让家人牵挂,把奔赴战场的消息封闭得严严实实,直到第二年他立功的喜报邮寄到乡政府,乡村领导敲锣打鼓送到我家时,全家人才知道哥哥奔赴战场参加了战斗并立了战功。
我是1990年入党的,到今年也有30多年的党龄了。30多年来,入党时的铮铮誓言一直萦绕在我的耳边,牢记在我的心田。30多年来,我坚守“政治上对党忠诚、工作上勇于担当、纪律上廉洁自律”的原则。2016年7月19日,我县十几个乡镇遭受300年一遇的特大洪灾,农田冲毁,房屋倒塌,20多万人受灾。我的老家就在其中,院子里坍塌了一个大深坑,东屋两间房子倒塌,86岁的父亲和90岁高龄的母亲当时都在老家居住。19日夜,我与老家父母联系,但电话一直打不通,后来才知道洪灾造成通信、交通、电力等全部瘫痪。尽管当时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但我始终没有离开工作岗位,随时准备奔赴抗洪救灾前线。根据县委安排,我们单位援助清池村灾后自救。这个村离我的老家只有3公里,但在十多天的工作中,我只有一次利用吃中午饭的间隙回家看了一下父母,后来就再也没有回过老家,一直和大家冒着40摄氏度的高温奋战在清淤现场,直到任务完成,我才回家填埋那个大坑、修理倒塌的房子。
2012年,女儿在上大一时给我打电话说:“爸爸,我从小就羡慕你们这些党员,哪里有困难,哪里有危险,你们就出现在哪里。党员出现在哪里,哪里的群众就有主心骨,就有安全感,我也想加入党组织。”听到女儿这番话,我甚感欣慰,高兴地说:“孩子,你的这个想法很好,你要积极向组织靠拢,大胆递交申请书,争取早日加入党组织。”一年后,女儿来电话说她已是预备党员了,她说面对鲜红的党旗宣誓时激动得掉下了眼泪,誓言就像一个铁印烙在了心底。如今,女儿也有快10年的党龄了,她不仅在大学里积极参加党组织活动,在社会上也积极参加青年志愿者活动,多次受到表彰。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只要坚守初心,即使在滔天巨浪里行船,在茫茫黑夜里赶路,我们也不会迷失方向,而且一定能到达理想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