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邺风 上一版3  4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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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月29日 星期

沙土炒花生的味道


□王章庆

我特别爱吃沙土炒的带皮花生,而且是原味的大个花生,它不仅焦脆且香,还有着独特的味道。

记得儿时,父亲常做的三种花生:水煮花生米、油炸花生米、沙土炒的带皮焦花生,每一种都味道极美,而我对父亲做的沙土炒的原味带皮焦花生情有独钟。

读小学时,一个腿脚不好的邻居大爷卖这种焦花生。老人左臂挎着一个长篮子,篮子里堆满了沙土炒的带皮焦花生,还放有一杆带铁盘儿的称,右手拿着一个小凳子,一边蹒跚地走在大街小巷中,一边发出他那极具特色的吆喝声:“谁要焦落(la)深—— 又焦又香的焦落深——”(“花生”又称“落花生”,简称“落生”,后因老家方言所致,平常又称其为“落深”,“落”发音“luo或la”,意为此物易落在深土之中。)当有人购买的时候,老人就把长篮子和小凳子放在地上,然后坐下来和买主进行交易。老人交易的方式有两种:如果购买的金额很小(如几分钱)就用手抓给买主,如果购买的金额稍大些(如几角钱)则用盘子称称花生。交易过程中的对话也十分有趣,买者常会笑着说:“给俺多抓点啊!”或者会说:“给俺称得高一点啊!”邻居大爷常回答的一句话就是:“看恁说咧,不会少给恁。”每次放学回家途中,只要和老人相遇,大爷总会停下蹒跚的脚步喊我过去,然后伸出一只骨瘦嶙峋的大手,在篮子里缓缓抓出一把焦花生,让我将上衣口袋撑开,然后把焦花生慢慢地塞进去,如果一个小口袋盛不下,就把剩下的花生塞进上衣的另一个口袋里。由于我经不住又香又脆的焦花生的诱惑,只好欣然接受,并舍不得一次性吃完。回家后将老人给我焦花生的事情告诉了父亲,父亲让我以后不能再接受老人的焦花生了,因为老人的生活也极其不易。

后来家里有了属于自己的田地,所种的农作物也很丰富,其中就有花生。父亲知道我们喜欢吃焦花生,于是常做给我们吃,父亲用沙土炒花生可称得上是高手,火候掌握得很准。一年四季都可以做,唯冬季做的次数最多,一是此季节能够吃到新花生,二是此为农闲之季。父亲做沙土炒花生的场景堪称唯美,备好个大粒饱的带皮花生,一个个花生犹如一个个可爱的小精灵,等待着绽放自我时刻的到来。父亲在大铁锅里放上适量的细沙土,母亲点着灶中的干柴,然后轻轻地、娴熟地拉着风箱,风箱在一推一拉间演奏出农家熟悉的小调。灶中的火苗在小调的伴奏下挥动着红色水袖,尽情地飘逸着轻盈的舞步。父亲将备好的带皮花生放入锅里,一个个小精灵有细沙相伴,均匀地掺和在一起不离不弃。沙温逐渐升高,父亲用一把铁铲将掺和在一起的沙土和花生匀速地上下翻动,让每一个花生都能均匀受热直至成功出锅。锅与铲的撞击犹如打击乐奏出的铿锵有力的乐曲,所有的曲调和舞姿成就了细沙相伴的小精灵的无限辉煌。所有的一切似乎在为之呐喊,为之喝彩,又在为之震撼!

母亲专注地看着灶中火,父亲细心地翻动着锅中的沙与花生。透过微弱的灯光,我看到父母的眼神里似乎充满了期待:期待花生炒至成功,期待孩子们吃焦花生时脸上绽放的笑容,期待日子一定会沉浸在幸福中。透过灯光,我又看到了父母脸颊上的笑容。

记忆中温馨的画面很多,印象最深的就是春节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桌上放着一个“老鸹窝”(老家方言:用高粱上端最长的节儿编成的筐子)父亲炒的沙土焦花生,看着春晚,吃着,说着,笑着……

我参加工作后,父母也已步入了暮年,每次回家看望父母,总少不了给二老买一袋沙土炒花生,虽然父亲换了一口假牙,但依然喜欢坐在低桌前慢慢地剥着花生皮,去掉红衣,露出白胖的花生仁儿,缓缓地放入嘴里,津津有味地咀嚼着,品味着熟悉的味道,享受着儿女带来的幸福。此刻,看着耄耋之年父母慈祥的面容,看着父母满头的白发,听着父母一句句叮嘱的话语,仿佛又回到了童年。如今,虽然吃不到父亲做的沙土炒花生,但那个味道永远留在儿女们的心里。父亲离开我们已经一年了,每次祭奠的时候,总少不了带去父亲喜欢吃的沙土炒花生,这是一家人熟悉的味道,也是一家人幸福美好的回忆。

现在花生的种类极多,咸花生、甜花生、五香花生、麻辣花生等,其味道各异且美,而我此生最爱的依然是沙土炒的原味带皮花生,其中包含着慈祥的父爱,也有着我对父亲深深地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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