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位普通的耄耋老人,见证了新中国70年的沧桑巨变;他又是不普通的,凭借着一份执着和热爱,用30多年的时间参与记录了安阳的古往今来,几经病魔缠身,却依旧笔耕不辍。他叫焦从贤,一位安阳地方史志编纂工作者,参与编纂《安阳市志》、促成安阳跻身七大古都,让我们跟随他的讲述了解史料背后的安阳故事。
我今年八十有五,与共和国同步度过了70个春华秋实,这是我的经历,更是我一生的幸运。
1950年,我在安阳二中和解放区转入该校的中五班老革命区同学一起毕业。当时百业待兴,需要大批人才。我因为左眼眼疾没能参军,却打开了另一扇大门,进入预备干部培训班学习,随后被分配到市政府工商科工作。经过30多年辗转于工商、农业、经济等行业的工作积累,我在知天命的年岁中,走进了地方史志编写的新世界。1982年,安阳成立地方史志办公室,在全市开展编修地方史志的工作。1984年,我和王世恩、王喜明一起接替了原有的领导班子,正式着手编写安阳地方志。
既是新事业,就要从头干起。我至今仍能回忆起,我们在文化宫后面的一座小楼里租住了几间简陋的房间,工作人员都是从四面八方、各个岗位抽调来的,大家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来做什么。通过自己摸索和向老同志取经,我们逐步探索出一条接地气、可操作性强的新路子,闯出了涵盖全市各级、各部门“三级修志”的好局面。
何为地方志?就是全面、真实的地情书。在编纂《安阳市志》的工作中,从全面组织发动到编写志书初稿,从评审修改到出版成书,可以说,这是一项通览古今、横陈百科的系统工程。编纂工作正式启动后,全市发动各部门成立编写队伍,抽调人才编写市志、局志、区志。我们从局志中提炼煤炭、化工、纺织等行业的专业志;在局志、区志的基础上归纳总结市志,形成涵盖综合安阳历史、弘扬地域文化、传承风俗民情的史料著作,足见工作量之庞大。1994年,我满年60岁正式退休,可由于编撰工作的特殊需求,只能退休不退事。1998年,这部历时16年,四册300万字,凝聚了市地方史志办公室三代领导班子和全市上千名修志工作者心血的史料著作《安阳市志》正式出版,我也功成身退。
在漫长的修志工作中,我们还成就了另一件大事儿——安阳跻身七大古都。在启动修志工作初期,我们查阅资料时多次见到过“安阳是七朝古都”的说法,几位老同志还曾发文记述过“七朝古都”朝代、历年等史料,这也引起了大家的热烈讨论。大家一致达成共识,“七朝古都”是安阳历史的一大亮点,编修地方史志就要突出这一亮点,让这一文化优势变为助推安阳经济社会发展的动力,这也算是修志工作为现实服务。1985年,我们正式启动促成安阳跻身七大古都这件文化大事。经过多次对外学术交流和讨论,1988年10月,在中国古都学会第六次年会上,100余位专家学者共同承认:安阳是与北京、西安、洛阳、开封、南京、杭州齐名并列的中国七大古都之一。由此,“七大古都”成为安阳人最为引以为豪的城市名片。退休后,为了记录这段历史,我还编写了纪实性体裁的《安阳·从古都走向世界》,记录改革开放30年间,在安阳这片土地上演绎的一系列历史文化盛事。
进入21世纪的头几个年份,我和几位老同事开始合力编写一本记录明朝山西洪洞迁民到安阳落地生根的史实。这类纪实性的地方史书需要大量翔实的资料,可就在这时,我经历了人生第一次重大变故。2003年,我仅有的右眼视力日渐下降,后来被诊断为白内障,2005年,视力下降为0.2。随后,经过手术,我更换了人工晶体,重获光明。从那以后我就更珍惜能够记录历史的机会,马不停蹄地开始了走访和资料收集,先后走过内黄县、安阳县、林州市等地,拜访洪洞移民后裔,继续完成《安阳之洪洞移民》的编写。2008年6月,第一版20万字的《安阳之洪洞移民》面市,大量的图片资料和纪实故事格外吸引读者,很多中老年人争相传阅。
因为第一版的《安阳之洪洞移民》引起了强烈反响,随后我们开始编写第二版,中间断断续续耗时近10年,我们几位老同志的身体也都大不如前,只有一点一点做,并加入了大量新的图片和真实史料,由过去的20万字增补至32万字,图片由30幅增加到130幅。历史的时钟迈入2016年,这一年,年过70的我却经历了最难忘的一段时光。相信很多人还记得“七·一九”那场特大暴雨,当时我们再版的《安阳之洪洞移民》印稿硬盘被水浸泡,所有图文信息全部消失,书稿毁于一旦。紧接着在秋季的一次体检中,我被检查出患有贲门癌,真可谓双重打击。
值得庆幸的是,我生在一个盛世年代,祖国的强大和日渐进步的医学技术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手术后,我的身体逐步恢复,也唤醒了我拯救书稿的强烈愿望。2017年初,经过多次与印刷厂协调恢复硬盘无望后,我竟然惊喜地在家里找到了一本完整的纸质校对稿,这也得益于我多年手写成书的习惯。后来,印刷厂同意将纸质稿扫描,却提出差错量巨大的问题。靠着一份热爱和执着,我们3个工作人员,硬是重新完成了一遍30万字的书稿校对。功夫不负有心人,再版的发行《安阳之洪洞移民》,在2018年市社会科学著作评选中,获得了社科优秀著作一等奖,这也是对我们10多年坚持的肯定。
后记:
采访中,85岁的焦从贤老人思路清晰,特别是对时间线的叙述尤为全面、完整。因为生病的原因他十分消瘦,但精神很好。他说手术后他每次吃饭都要一个半小时,不过,好在日常起居能够自理,有时间还是会坐在书桌前记录点滴过往。说起70年的变化,老人最大的感悟就是能够从记录历史中看到如今盛世的不易,他丰富的人生经历也得益于祖国的繁荣富强。采访临近结束,老人拿出前几天刚写的小诗《绿窗小吟》,说是要献给祖国70岁华诞。
“朝阳夕阳一字差,老树春深还发华;几册纪事书留世,漫洒流彩缀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