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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擎起无尽的光芒

□徐慧根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时,月抑或就是人,人抑或就是月,两种互融的力量,擎起无尽光芒。

既是阴阳之道,又是自然法则。上元夜,月满盈。昼清宵朗,人欢节盛。这个时节的期望是具体的,用诚挚托举着,冉冉上升,一点一点地,一段一段地,进入正月的内核。

先前那些紧捂着胸口的人,现在,无论左手还是右手,要做的事情仿佛都更加高尚了,所有能蕴含的意义也仿佛更加醒豁明显了,所有能获得的结果都会清晰。

灯盏下沉,走底层烟火;灯笼高挂,接天地之光。

人们的心绪也明亮地跳荡,如头顶兴奋难抑的颗颗星辰,投下的景象里,散尽了灰暗陈旧的踪影。

每一盏灯的光亮都被加持过了,都被赋予过了,余下的,或即将进一步展开的情节,是反噬式的回馈。如果说这是一条规律,那么,这条规律的普适性很强大,可以与万千事物密切地契合。

每个人体腔里的那些隐藏,都已摁不住,正在向上拱着,向外冒着;那个被读作“洋溢”的词语,它的内涵仿佛在渐渐放大。

世界是属于放飞的,难以计数的身影和心跳,几乎同时加入了同一个行列,使尘世焕发出了昂扬,焕发出了蓬勃。

在璀璨的笼罩下,在缤纷的簇拥中,人们欢快地舞蹈,动情地歌唱。

火树,银花,不夜天。

人们的足音喧腾,拼贴着一张又一张热爱的秀美图案,把元宵夜的胸怀填满。

尘霾散于北风,烟火却起于北风,二者在诠释互相生发的规则。

繁华之地,雨水不会成为空谈,所装盛的季节的断章,仍在持续,仍在一刻不停地生动。

彼此相遇,看似偶然,其实,早已经过了暗中谋划。

尘世间的陌生与陌生拥抱久了,必然熟稔,且温暖,直至趋向热气腾腾。

曾经的对立正在消亡,走向同一方向。

期盼的和解正在到来,相互依力生长。

在红灯笼的映衬下,在缤纷礼花的托举中,关于雪的记忆,洁白是背景,这背景促使着时间去完成一场由纯粹向热烈的转变,而且,中途不出现任何失误,结局不出现任何偏差。

这个时候,情绪的狂欢拒绝休止符。

这个时候,期愿的绽放拒绝画句号。

美好是最活跃的存在,遍布日子的每一个角落。

兴奋是最活跃的存在,遍布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眺望四周,会看见万物的精致,雕刻出的春光明媚,适合做成美丽的标本,期待能延续鲜活。

元宵夜,浓郁的氛围阻止了一切可能显影的摇晃,乃至颤抖。

想起一句说辞,是关于悲伤与妥协的。

现在,不再念叨,也不再品咂,不如用一支朱笔将其全部抹掉,留下空白与干净。

翌日,我们的天空一定是清清朗朗,朝霞缤纷。

已经舒展的月色,竭尽所能滋润着每一个生灵。天空流泻的神谕,张弛间超乎想象……

礼炮,烟花,各种形色的肆意,都是拨亮夜色的最好方式。

无数的目光,装载着天空,代替着天空。故事有了笃定的场景,传说有了可塑的疆域,神话有了勃发的新意。

没有高贵,没有卑劣,没有自己设置的障碍。

其实,过往的一切都会在明月的感召下翻篇。

不幸即时转折的节口,坦途已掩埋了坎坷。就连尘世上锁缠雾霾和浓沉噪声都会随风而去。

站在高处者,总是向下俯瞰,如鸟,他们原本就是鸟的一种;站在低处者,需要时时向上仰望,这种姿势,似乎找不到恰切的比喻来加以描述。

元宵夜是多情的。也许会有诗词雅会。那些谙熟的诗律词牌,信手填入拈来的章阙,抑或会成为经典,被上元夜嵌入千万年不腐的册页。

沿着期盼衍生的新情节,完全进入新的演绎情节。

此刻,不妨把情愫的主题再次提振,以光芒驱散阴霾,以付出融化缺失,以圆满孕育未来的姿态,浇灌给前方的每一个日子。

元,是起始,铺开便会延续。宵,是夜暗,走过就是黎明。

元宵,把正月交给了和煦的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