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钟楼

2018-01-12   来源:安阳网-安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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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民

    北大街中段,东西钟楼巷交汇处,钟楼高台重屋,蔚为壮观,一切恍若还是那年的模样。

    只是远远一眼,我被留下了。从手机上改签了车票,只为钟楼。时空凝滞了吗?时间倒流了吗?18岁的我,牵着母亲的手,悠然逛过北大街。钟楼楼脚下,青石光滑如玉,仰望青苔古砖,硕大厚重。年少不懂岁月沧桑,只觉得高高翘起飞檐的钟楼上,应该能看见更远更美的风景。

    而今站在钟楼前,我已是越过万水千山。寒风凛冽,岁月里早已失落了母亲温暖的手。一步,一步,走近钟楼,怀着叩拜的心。青石路穿钟楼而过,门洞还是高耸,是日暮了吧,门洞静幽暗淡。一步,一步,出了门洞,天色尚亮。那幽暗的当是游子乡思吧,在心灵的某个地方静默,只缘未临斯地啊!钟楼已受保护,不能再登,倒是西侧巷脚,老城里的手工糕点香气扑鼻,不敢尝,恐怕冲淡了记忆中的味道。食物之外,再难复制的是那个时间,再难相见的是那个人,有百般滋味的,不止食物,更有人生。

    我眼中,钟楼没有改变,钟楼眼中,我又是怎样?盘桓流连已近两个钟头,在这方寸之地的钟楼,好似跋涉过了长长岁月,百感交集。钟楼下售卖肥美的向日葵,购得一包,就此作别。踏上返程的火车,这趟车的终点是西安。让我想起西安钟鼓楼。

    西安古迹丰富,儿子和我徒步古老城墙,如此鲜活地触摸历史,心潮澎湃。站在永宁门上,南北灯火通明,钟鼓楼辉煌夺目。明朱元璋虽迁都未成,但钟鼓楼作为皇家建筑富丽堂皇留存至今,重楼三层檐,四角攒顶,鸟鹊盘徊,游人川流。

    钟鼓楼旁边,是声名远播的回民街,他们延续着先人的传统饮食:羊肉泡馍、肉夹馍、凉皮米皮、酸梅汤……热凉荤素,招徕声此起彼伏,显出市井生活的火热。巷街深处,有古老的清真寺,砖雕精美。汉唐时,多少人从这里踏上丝绸之路,这里又迎来多少异乡游子?西往东来,流通的不止丝绸瓷器,葡萄苜蓿,更有民族血脉文化的交互融合。钟鼓楼脚下,一碗羊肉泡馍,腾腾热气拂去远道风尘;一段皮影小戏,眉梢眼角“宮娃”风韵犹在,“老腔”铿锵激越、深沉悲壮……问一问西安钟鼓楼,我的中原男孩,能否濡染来自盛唐的宽容?问一问高铁上的南来北往的人,人生旅途皆为游子,是否记得亲人的嘱托?

    抓一把安阳钟楼下带来的葵花籽,细细端详,故乡情味悠长。就好像那一碗北京鼓楼下的炒肝儿,一经忆起,满是和姐姐同游的乐趣。

    北京钟鼓楼,走向它,要穿过数道大小胡同。就是汪曾祺笔下的胡同,有历史传承文化的胡同,朴素幽静。不经意处,一块文物保护的小牌,提示这里曾住过鲁迅先生或齐白石老人。初冬时节,街角有老人坐在马扎儿上晒着太阳;巷子里,有穿了民族服饰的女孩儿明眸巧笑,摄影师捕捉着瞬间光影。

    钟鼓楼恰逢整修,姐妹环着钟鼓楼外墙边走边看,街上有川流不息的车辆。钟鼓楼几经异族入侵的战火硝烟,今日是青砖灰瓦,三重飞檐,端坐在4米高的砖砌台阶,屋顶七跑小兽,仙人为首,据言能剪除邪恶,逢凶化吉。钟鼓楼转角,老字号的炒肝儿店,蒜香浓郁,有着传统的味道,分食的卤煮火烧油乎乎的烫……有钟鼓楼的地方好像总有钟楼,以姐妹的姿态遥遥相守。世上的姐姐,是不是都那样无所不知、美丽体贴?

    安阳,西安,北京……又见钟鼓楼,忆起和母亲、儿子、姐姐的亲密时光,牵动我的情思。不知道钟鼓楼于你,意味着怎样的缘分?所知道的是,钟鼓楼百世千载间,演绎着世人温情,见证着社会变迁,书写着厚重历史,凝聚着民族心魂。每一座有钟鼓楼的城市,都应该是骄傲的。钟鼓楼,曾在历史深处,平时报时,战时报警。在今日复兴之祖国,钟鼓楼多是一座城市的象征,青春焕发,成为繁华热闹的居民聚集区一片和平兴盛的景象。

    静静收好葵花籽粒,籽粒特意选择生葵,这是有生命活力的种子,这是来自故乡的种子。明年春天,种在小城一隅,当艳丽黄花向阳,绽放我游子思乡的赤诚,散发我致意钟鼓楼的心香……

(  责任编辑:任静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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