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煤的苦与乐

2017-10-13   来源:安阳网-安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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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恩义(文峰区)

    在农村烧柴火的年代,家家炊烟袅袅,风匣呼哒,极富生活气息。那时家家户户烧的大多是生产队割掉秸秆后余下的麦茬、玉米茬、高粱茬、棉花秆和树叶等。生产队工分值一毛多,没有什么收入,大家就想办法卖鸡蛋或到集市上粜粮食攒几个钱,去山里拉煤炭烧。

    秋后场光地净,不久进入冬季,此时也是老百姓农活较少的赋闲时光。胡同里三五个壮劳力开始结伴谋划,去山里拉煤炭烧。因为生产队分的那点庄稼茬根本不够烧,总不能回到茹毛饮血的原始社会吧。于是大家自愿结组,一起拉着排子车(架子车,安阳叫轱辘马)徒步到鹤壁、善应、积善、岗子窑、铜冶、河北峰峰等太行山边的煤窑拉煤炭,以防柴火不够。

    走时每家女人为家人准备半布袋红薯干窝窝头和菜馍,条件稍好一点的家庭准备黄馍或红薯面黄面两掺馍,然后从自家咸菜缸里捞几个咸萝卜,用刀在案板上切成萝卜条,路上饥了歇歇脚,咬口馍,就一小口咸菜。

    他们一般空车走两天,若到煤窑装炭顺利的话,重车走三天或四天。有时拉炭的人多,排一天队还排不上号,就会超过预期天数。如果超过了六天还没有到家,家里人就会焦急不安,慌作一团,左打听,右询问,会不会出什么事,又是接车,又是到路边眺望,希望煤车立刻到眼前,能远远看见车子上插的篷布也好。

    每车一般人拉1000斤煤炭,可我们胡同的小富存每次拉1200斤,他凭的就是有力气。那年过了小年,去山里拉煤,天气转暖,正赶上化雪,小富存他娘给他做不了鞋,他就穿着快露脚趾头的棉鞋上了路,谁知在雪地里待的时间久了,露出了五个脚趾头,他索性甩掉了鞋,光着脚在雪地里拉车。让人既痛惜又佩服,没有坚强的意志谁能做得到呢?

    庄稼人有自己的幽默和快乐。拉了一天车,到晚上住路边鸡毛小店,也会唱“拉车的住了店,给个县官也不换!”此时也是最幸福的时刻。即使头枕半截砖,也睡得香甜。

    最盼的是风,所以每辆车都备有粗布单子做成的帆。家里女人用纳鞋底的绳子把布单子扎到两根棍子上,一旦起风,立刻喜上眉梢,如拾了金元宝,赶紧把帆插在车帮上。把一辆空车反扣在另一辆车上,一人睡在空车厢里养精蓄锐,以备替换。帆借风力,人快步如飞,车不停歇。重车则“各自为政”,省去许多力气。

    最艰苦的是山东老乡,他们来自阳谷县、梁山县一带,到煤窑单程300里,车上带着做饭的小铁锅,干柴或小树枝,他们拉一趟不容易,车装得不能再满了,拉一趟炭要走半个月。那种艰难没有徒步拉过煤的人是体会不到的。

    记得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哥哥与几个人去河北省的峰峰拉炭,计算着该回到家的一天,我和胡同里的一个女孩子去接车,一大早我们从家步行到了县城北关,还不见人影,休息了一会儿,吃了点自己带的馍,不敢休息,就继续上路了。这一走又是三十多里,过了漳河,到了夕阳西下时才接到他们,哥哥十分高兴。

    那时我没有出过远门,第一次步行七八十里,又瘦小,哥哥大约看出我的疲惫,说啥也不让我拉车,硬是让我坐到炭车上拉着我。我不但没有为哥哥添力,反而加重了哥哥的负担。这种深深的血浓于水的兄弟情,至今不忘,一直刻在我心里。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我抽到煤场工作,邻村几个不认识的老乡拉着架子车去拉煤,找到我,我在单位的食堂管了他们普普通通的饭,住了一晚上,谁知他们回到家后一直宣扬我,说我如何如何厚道。后来我回到家听说了,觉得真正厚道的是他们,他们这样容易满足,这种朴实的品德永远是农村的主格调,丰富着社会的和谐。

    农村实行土地承包制后,人们的生活水平逐步提高,腰包也慢慢鼓了起来,耕作方式、生活方式发生了巨大变化,也早淘汰了柴火。但以前老百姓徒步走几百里到山里拉煤的一幕幕,却永远铭刻在脑海里。

( 责任编辑:方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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