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 果

2017-10-10   来源:安阳网-安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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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太吉(北关区)

    秋天里,苹果熟了要摘,李子熟了要摘,柿子熟了也要摘。许多秋熟的水果都是“摘”下来,小心对待、轻拿轻放,唯恐伤着一丁一点,唯恐售卖品相不好,所以要十分轻柔地“摘”,才能果香、果美。

    这被“摘”的果子,通常都是皮薄肉嫩的水果,是需要格外小心呵护的甜美珍馐,是不能随便摔打的果子,所以需要“摘”才能保证这种果子的完整与完好。

    但山里山上,唯独有两样果子不需要“摘”而要“打”。“打果子啦!”是此时山里人早出晚归收获这种果子时常闻的口语。

    什么果子不配“摘”而要被“打”?是栗蓬栗子和青皮核桃。

    栗子是长在栗树上的一种坚果。未成熟时,它被包裹在长满密密青刺的蓬壳内,当它一天天成熟时,蓬壳上的尖刺渐渐变黄、变硬,同时蓬壳逐渐露出里面端坐的一个、两个或三个栗子,那栗子初始呈浅黄色,然后在阳光下一天天变成咖啡色,油亮丰满,肤光膘肥,额上还长着一缕小须,像婴儿头上的胎毛。到了接近成熟的时候,栗子已完全成熟壮实,也就到了该收获的时候。往往在某一天的早晨,人们携带着长竿和箩筐,头上必定戴一顶麦秆编织的草帽,三三两两赶往栗树林中“打”栗蓬。因为栗蓬满身是尖刺,是无法用手去摘取的,故要用竿子“打”或者“敲”,才能将栗子收获;此时,对待栗蓬不能心怀“仁慈”也没必要“仁慈”,栗子有厚厚的壳甲,无论用多大的力气敲打,都不会伤及蓬内的栗子。“打”的含义还包括,不但真打还要狠狠地打,才能将栗蓬从其尾座后的枝干上敲落,否则难以收获。“打”栗蓬还是一件危险的差事:人站在栗树上,常常被横飞的栗蓬砸中身体某个部位,顿时一股疼痛感传遍全身;而钻入皮肤内的栗蓬刺,往往呈蜂窝状一片或一丛,要一根根地拔出、挑出,末了落下一片红肿。

    我们到手的栗子,有糖炒的、有椒盐的,即便清炒也香甜无比,颇受都市人们的喜爱,是家庭粥饭和饭店餐桌上的一道美馔。岂知,在这口腹香甜的背后,有着略带凶险的经历。

    核桃在收获时也是用“打”的。

    长在树上的核桃是青皮的,与成熟前的外观始终一样。因为它的外皮厚而不能食用,就无需对它怜悯什么了,所以收获时也是“打”。相较“打”栗蓬,打核桃要容易得多、方便得多,一阵敲打,那穿着青衣的核桃就滚落一地,只需放心地捡拾即可。核桃还因为它属于坚果,有着坚硬的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不怕“打”;况且“打”的效率比手摘要高许多,何“打”不为?再则,青皮核桃的皮汁,令人分外讨厌,沾染到手上后会很快变成黑褐色,极难清洗。其三,核桃生长的树上,常常暗藏着一种叫“八脚”的害虫,它青色的短躯趴在核桃树叶子的背面,不易被人察觉,冷不防会“亲吻”你的身体,那感受可是比栗蓬的刺扎到要疼痛十倍,常常数日不能消歇。

    “打”与“摘”,一字之别,情感分明,反映了山里人对劳作的灵活细分和对待劳动对象的差异态度与不同手段,是长期经验积累的结果。这里,看似初级本原的东西,却也蕴含着几分哲学与智慧光芒:对待某些事物,在道德的前提下,存在文武之道和柔强之分,何宜何悖,需视事态与情势而定。

    (附记:栗蓬从栗树上打下后,要将之堆放数天,以便栗子在栗蓬内利用剩余养分继续熟透,同时栗子颜色也更为油亮好看。然后将栗子摊出进行“搓”剥,将栗子从栗蓬内取出,即为可生吃、熟吃的栗子。而核桃收获后,也要进行堆放处理,然后将之放进缸内,加入适量的水,再把核桃外层的皮剥离清除干净,然后晾晒干透,即为我们见到的米黄色核桃。)

( 责任编辑:方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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